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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资讯 2026-01-08 09:49:37 63
钢绞线

“这大年三十被我妈拉去相亲宣城预应力钢绞线价格。对方竟是我高中时暗恋了3年的学霸同桌。他第一句话就是:“这次不许再逃了”。

如果眼神这东西能转化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

我敢打包票。

王秀芬女士现在绝对已经被我扎成了漏勺。

大年三十,夜幕降临。

城市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氛围。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阖家团圆的象征。

这本该是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饺子旁。

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吐槽春晚烂梗的温馨时刻。

然而我,乔安。

一名年芳二八(二十八)的大龄剩女。

在这个婚恋市场上,我早已被归类为“库存积压品”。

此刻却被亲妈像打包一份外卖一样。

强行塞进了这家名为“静雅轩”的高级餐厅包厢。

“妈,大过年的相什么亲啊!”我满脸不情愿,皱着眉头抗议道。

“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我能不着急吗?”妈妈双手叉腰,瞪着我说道。

“这哪是相亲啊,这分明是公开处刑。”我小声嘟囔着,“还是那种放在全球直播镜头下的凌迟。”

我死死捏着那条红得俗气的裙角。

感觉自己就像货架上一罐即将过期的凤梨罐头。

脑门上仿佛贴着硕大的黄色标签:“骨折清仓,买一送一,再不出手就要烂在手里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包厢。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背对着门口。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那优越的骨相。

他肩宽背阔,脊背挺直得像是一株雪松。

那一身剪裁考究的大衣下,隐约透着几分清瘦却不单薄的精英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周遭喧嚣的碗筷碰撞声。

服务员轻盈的走动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在那一秒,真空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是他。

陆泽言。

那个霸占了我整个青春期的名字。

填满了我无数本日记的身影。

却让我至死都不敢宣之于口的三个字。

他静静地看着我。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古井。

仿佛能一眼洞穿这横亘在我们之间长达十年的时光洪流。

紧接着,他开口了。

声音比我记忆中那个清朗的少年音更加低沉醇厚。

带着岁月的颗粒感,却更加……致命。

“这次,不许再逃了。”

时间倒回到八小时前。

房间里,我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乔安!你要是再敢在床上挺尸。

信不信我把这一盆凉水泼上去?”妈妈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盆水,怒目圆睁地说道。

我妈,王秀芬女士,那可是咱们社区里响当当的人物。在广场舞界,她是领舞的核心人物,每次广场舞表演,她都身姿矫健,动作利落,带领着一群阿姨们跳出活力与风采。在居委会调解岗上,她更是铁面无私,能言善辩,不管多么复杂的邻里纠纷,到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此刻,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那声音震得窗户都微微颤动。屋内,温暖的被窝就像一个巨大的怀抱,紧紧地裹着我。可我妈,却像个不知疲倦的战士,拿出了当年抓革命促生产的那股子劲头,在我的床边来回踱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双手不停地搓着,试图把我从这温暖的被窝里“抠”出来。

“妈,算我求您了行吗?”我把脑袋死死地埋进枕头里,声音被枕头闷住,发出垂死挣扎的闷哼,“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啊!外面鞭炮齐鸣,人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包饺子、贴对联,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您倒好,非要拉着亲闺女去相亲,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妈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提高了音量说道,“大过年的去相亲,那是多好的机会啊!”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的吐槽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诚意个鬼,我看是“剩意”吧。大年三十都不放过相亲市场的,要么是急得火烧眉毛,要么就是脑回路清奇的奇葩。“我不去!打死也不去!”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你这死丫头片子,满嘴跑火车!”我妈气得脸都红了,扬起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手指精准地戳了戳我的眉心,“麻溜儿地给我起来!我都给你把战袍备好了,就是那件红羊毛裙,穿上它,看着多喜庆啊!”

“喜庆什么呀,相亲又不是参加婚礼。”我在被子里小声嘟囔着。

“你刘阿姨可是打了包票的,男方是海归精英。”我妈双手一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人家自己开了建筑事务所,事业那是蒸蒸日上。身高一米八五,往那儿一站,跟个模特似的。长得还跟电影明星似的,帅得很呢。最关键的是,人家也是咱本市人,知根知底的,多好啊。”

“知根知底?”我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冷笑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不屑的气,“妈,这年头‘知根知底’就是最大的杀猪盘。说不定高中时候就是个收保护费的混混,现在包装一下成海归了。”

“少贫嘴!”我妈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家是市一中毕业的,当年光荣榜上雷打不动的学霸。你刘阿姨还能坑你不成?”

市一中?

“学霸”。

这两个关键词,宛如两颗石子,精准无误地投进了我原本如死水微澜般的心湖。

刹那间,心湖里荡起了一圈圈莫名的涟漪。

我的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有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安静地坐在窗边做题。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那细密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在他的眼睑下,投出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那阴影随着他睫毛偶尔的颤动,也微微地晃动着。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不切实际的画面甩出去。

心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哪有那么巧的事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是天边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清冷又迷人的光。

而我呢,不过是地上被人踩来踩去的烂泥,卑微又黯淡。

这云泥之别,经过这十年的发酵,怕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最终,在王秀芬女士的软硬兼施下。

她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白发都横生了,夜里根本就睡不着觉。

说着,还伸出手,揪着自己的几根白发,在我眼前晃了晃。

接着,她又恶狠狠地威胁我,要断掉我那个半死不活工作室的资金链。

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只能屈服。

我表面上是个光鲜亮丽的自由插画师,可实际上,是被甲方爸爸和房东阿姨混合双打的社畜。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不得不向资本低头。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扯着嗓子,无奈地喊道。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生无可恋地套上那件红得像是要去主持春晚的连衣裙。

那裙子的颜色,红得刺眼,穿在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妈则在一旁,像个专业的化妆师,兴奋地在我脸上涂脂抹粉。

她拿着粉扑,用力地在我脸上拍打着,嘴里还念叨着:“多打点粉,显得气色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飞起,红唇烈焰,活像个随时准备上台唱京剧的角儿。

我绝望地叹了口气,对我妈说:“妈,这妆是不是太……隆重了?别把人吓出心脏病来。”

我妈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这叫气色!赶紧走,迟到了不礼貌!”

于是,在这个本该欢天喜地的节日里。

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红皮鸭子,被我妈押送到了市中心最贵的私房菜馆——“静雅轩”。

“静雅轩”的大门是古色古香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推开大门,里面暖气很足,让人一进去就感觉身上的寒意一下子消散了。

可这温暖的空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我跟着我妈走进包厢,就看见介绍人刘阿姨和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正聊得火热。

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那妇人见了我,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就不撒开。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闺女真俊”、“有福相”。

我扯着僵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假笑男孩同款表情包。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笑都快僵在脸上了。

商业互吹环节结束后,我妈暗地里掐了我一把。

那一下掐得我生疼,我差点叫出声来。

她还眼神示意我支棱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认命吧。

然后,我缓缓地坐下,准备开始我人生中第N次、也是最荒诞的一次相亲表演。

“哎,泽言这孩子也是。”

对面的阿姨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看了眼手腕上精致的腕表,歉意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平时最守时的,今天怎么还没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可能是公司年底事多,被绊住了。”

泽言?这两个字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窜过我的脊椎。

我正端着茶杯准备喝茶,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几滴在手背上。

那茶水的温度,让皮肤一阵刺痛,可我却浑然不觉。

“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

妈妈一边数落着我,眉头紧皱,眼神里带着些许责备,一边赶紧拿纸巾给我擦拭。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阵夹杂着冬日寒意的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随后,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逆着光走进来,外面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紧紧地裹着他,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里面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禁欲,仿佛自带一层冰霜。

“抱歉,妈,路上有点堵。”

那个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特有的冷感。

我的大脑瞬间就像死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这个声音,我就是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解开大衣扣子。

那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拍电影的慢镜头,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完美。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像装了导航系统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整个人都麻了,身体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是他。真的是他。陆泽言。

我高中三年的同桌,那个我把名字写满了日记本,却不敢让他知道分毫的少年。

岁月对他未免太过偏心,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风霜的痕迹,反而像是最好的雕刻师。

它褪去了他少年的青涩,赋予了他更加深邃立体的轮廓,还有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要看一眼,稍不留神就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而我呢?穿着像个红包一样的裙子,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顶着一张大浓妆,脸上的粉好像都快掉下来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急于推销积压库存的小丑,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滑稽。

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并且把缝焊死。

“泽言,快坐。”

陆妈妈热情地招呼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乔安。”

我妈也在旁边推了我一把,着急地说:“安安,傻愣着干嘛,叫人啊。”

我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此时,我的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堵。

我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是说“嗨,老同桌,好久不见”?

还是说“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那个当年暗恋你的小透明”?

天啊,这也太社死了吧!

我越想越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爆炸算了。

就在我窘迫到极点的时候,陆泽言缓缓拉开了我身边的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

一股清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外面风雪的丝丝凉意,瞬间将我紧紧包裹。

我微微一怔,居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和他当年那件白衬衫上的肥皂味如出一辙。

时光飞逝,已经过去十年了,没想到连味道都没有变。

他没有理会两位妈妈那热切期待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波澜不惊,而是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像是在探究什么,又像是在怀念往昔,更夹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

然后,在三位长辈期许的注视下,他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次,不许再逃了。”

“逃?”我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满是惊讶。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把两位妈妈弄懵了。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问号。

刘阿姨毕竟是老江湖,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试探着问道:“泽言,安安,你们……以前认识?”

陆泽言的视线像锁定了猎物的鹰,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仿佛想要看穿我此刻脸上火烧火燎的窘迫。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阿姨的问题,而是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乔安,我说,这次不许再逃了。”

我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否认着,桌下的手死死地绞着衣角。

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了白。

逃?我什么时候逃了?

毕业那天,我明明是走得光明正大的!

虽然……虽然走得是稍微仓促了那么一点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鼻腔里哼出,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刮过我的耳膜。

“是吗?高考出分那天,为什么拒接电话?”他目光紧紧锁住我,质问道。

“全班的毕业聚会,为什么答应了却临时放鸽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大学整整四年,为什么人间蒸发,连QQ空间都不更新一条?”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他接连抛出的质问,好似一把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

在那略显安静的空间里,冷酷地剖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将我当年那些狼狈、怯懦的小心思,血淋淋地摊开在日光之下。

我瞬间就破防了,脸上热得仿佛都能煎鸡蛋,滚烫滚烫的。

“我……”我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大脑一片混乱,像一团乱麻。

“我换号了不行吗?

聚会那天家里真有急事!

大学学业忙,根本没空搞那些社交网络!”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慌乱。

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心虚的掩饰。

因为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些理由烂得有多离谱。

那是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那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心里一阵酸涩。

再想到他稳上清北的成绩,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差点把我淹没。

我不敢接电话,手都有些颤抖。

怕听到他问我的分数,怕听到那句宣判我们终将陌路的“以后不在一个城市了”。

毕业聚会,其实我是特别想去的。

为了这一天,我甚至精心准备了一周。

我去买了新裙子,那裙子挂在店里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

我还笨拙地学化妆,照着美妆教程一点点地涂抹。

甚至写了一封改了又改的情书,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我的心意。

我想在那天晚上孤注一掷,把我的心意都告诉他。

可当我满心欢喜地走到KTV门口,看到他和班花白雪站在一起。

他们郎才女貌,站在那灯光下,笑语晏晏。

那一刻,我所有的勇气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他们面前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于是,我逃了。

我把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撕成了碎片,一片一片的。

连同那卑微的暗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大学四年,我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刻意屏蔽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退群、拉黑。

以为只要我不看不想,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会像风一样散去。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十年后的今天。

命运会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我的头从沙子里硬生生拔出来,逼我对视。

“是吗?”陆泽言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家里有急事?

我怎么听周子航说,那天你在KTV门口足足站了半小时,最后才转身走的?”

“周子航!

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损友!

我回去一定要把他祭天!”

“你……你居然调查我?”我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双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算调查,”他不紧不慢地端起精致的茶杯。

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

他目光平静,声音低沉而舒缓,“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而已。”

一直在找你……而已。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仿佛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的心脏瞬间失控。

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他……找我干嘛?

难道……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可我又迅速将它掐灭。

乔安,醒醒!

人家是天之骄子,在人群中自带光芒。

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小透明?

也许他只是想问你要回当年借的那半块橡皮擦。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内心戏丰富到能拍五十集连续剧的时候。

三位妈妈终于从这出“老同学重逢”的戏码里回过味来了。

“哎哟喂!原来是高中老同学啊!这缘分简直了!”

我妈一拍大腿,脸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说道。

“我就说嘛,我家安安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

今天咋这么多话,原来是见着熟人了!”

我一脸黑线,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

妈,您哪只眼睛看见我那是叙旧?

我这分明是应激反应好吗!

陆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双手一拍,乐呵呵地说道:“可不是嘛。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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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是瞎操心了,人家年轻人心里有数着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尴尬诡异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欢声笑语在包厢里回荡,三位妈妈的热情几乎要把包厢填满。

只有我,如坐针毡。

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浑身不自在。

“既然都认识,那我们这帮老骨头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我妈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暗示。

“走走走,咱们去隔壁喝茶,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

说完,三位女士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她们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似的,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

临出门前,我妈还不忘回头给我甩了一个“你要是敢搞砸了腿给你打断”的死亡凝视。

那眼神里透着严厉和警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关上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陆泽言,大眼瞪小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暧昧和尴尬。

我低着头,紧紧盯着桌布。

恨不得数清楚桌布上有多少根经纬线,就是不敢看他。

那道灼热的视线,如跗骨之蛆般始终黏在我身上。

它就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紧紧笼罩,让我无处遁形。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坐到地老天荒时,他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的语气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慌乱之中,撞进了他那双此时盈满温柔的眼眸里。

刚才的咄咄逼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情与怅惘。

我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我嘴唇动了动,嗫嚅着回答:“还……还行吧。”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开了个小工作室,画点插画,勉强饿不死。”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

“啊?”我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我心里暗自纳闷,他怎么会知道?

“你的作品,我一直在看。”他边说边掏出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一个APP,然后将屏幕怼到了我面前。

“这个‘长安画梦’,是你吧?”他看着我,目光温柔。

屏幕上,正是我那个半死不活的插画账号主页。

粉丝寥寥无几,这里是我用来发泄情绪和记录生活的秘密基地。

那上面有我看过的风景,每一处风景都带着我当时的心情。

有我吃过的美食,每一道美食都藏着我的小确幸。

还有……我画的他。

虽然每次都很隐晦,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或者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侧颜。

但我心里清楚,每一笔画的都是他。

我的脸腾地一下炸了,能明显感觉到温度飙升,仿佛都可以直接烧开水。

这简直比当众裸奔还可怕!

这跟把自己写满少女心事的私密日记本直接拍在正主脸上有什么区别?!

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久了。”他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从你发第一张画的时候,我就关注了。”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画得很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特别是那个白衬衫少年系列,很有……灵魂。”

轰——

我感觉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羞耻感掀飞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狡辩说那是虚拟人物。

可对着他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谎言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那点藏了十年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就像皇帝的新衣。

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放弃了治疗。

双手无力地捂住脸,从指缝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陆泽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没有马上回应我,而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深邃地看着我,反手甩给我一个问题。

“乔安,你为什么总是在躲我?”

“我没躲。”我嘴硬道。

可我的眼神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飘忽不定,慌乱地四处闪躲,活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没躲?”陆泽言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双腿向前迈了一步,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如同一张温柔而细密的大网,将我紧紧笼罩。

“那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短信,为什么不回?”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我垃圾短信太多,被拦截了。”我急忙解释,声音有些颤抖。

“是吗?”他步步紧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那我托周子航转交给你的个人画展邀请函,为什么也没来?”

“那天我……我不舒服,重感冒,下不了床。”我开始胡说八道,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重感冒?”陆泽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可我记得那天你在朋友圈发了定位,在城西那家网红火锅店吃得正欢。”

“……”我瞬间愣住,心中暗暗叫苦。

毁灭吧,赶紧的。我怎么忘了这茬!

原来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了我的生活圈。

这场猫鼠游戏,我从一开始就是那只蠢得要死的老鼠。

“陆泽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决定摆烂摊牌,“你到底想怎么样?咱们十年没见了,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是大建筑师,我是个朝不保夕的小画手。咱们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哪怕我刻意回避,他的光辉事迹还是会像风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美国名校、国际大奖、行业翘楚。他的人生开了挂,光芒万丈。

而我,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路人甲,在生活的角落里默默挣扎。

“谁说我们不是一路人?”陆泽言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似乎对我的定论很生气,“在你眼里,我是那种用世俗标准衡量一切的人?”

“难道不是吗?”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高中你是全校第一,众星捧月。我呢?扔人堆里都找不到。咱们同桌三年,除了借橡皮,你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

“所以你就觉得我看不起你?”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语调微微发颤。

“不然呢?”我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酸涩。

“毕业那天,你和白雪站在一起多般配啊。”我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金童玉女。”我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时就在想,我这种丑小鸭连当背景板都不配。”我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积压在心底十年的酸楚,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说完这些,我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包厢里陷入了死寂,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良久,一声叹息传来,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愧疚。

我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他为什么要道歉?”我在心里暗自思忖。

“我不知道当年的迟钝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误解和伤害。”他看着我,满眼愧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如果我早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懊悔。

“你知道什么?”我心跳加速,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在数学课本角落画的那个Q版小人是我。”他目光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我每次翻开数学课本,看到那个小人,心里都觉得特别温暖。”他补充道。

“我知道每次考试前偷偷塞进我笔袋的幸运钢笔是你放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轻轻抚摸着。

“这支钢笔我一直留着,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他深情地说。

“我知道你为了跟我考同一所大学,熬夜刷题到凌晨两点。”他心疼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惜。

“我能想象到你熬夜时的疲惫,真的很心疼你。”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我也知道,你那本从不离身的日记本里,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他目光坚定,直直地看着我。

“你的心意,我都懂。”他温柔地说道。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颤抖一下。

到最后,我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些连闺蜜都不知道的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我声音都在抖,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因为,我和你一样。”他深情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爱意。

“我也一样,一直在偷偷看着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记得你上课打瞌睡点头如捣蒜的傻样。”他笑着说,眼中满是宠溺。

“那时候觉得你特别可爱,像一只打瞌睡的小猫。”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记得你被提问答不上来时通红的耳根。”他温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害羞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他轻声说道。

“我记得你笑起来嘴角那两个小梨涡。”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嘴角。

“你的笑容,就像春天里最灿烂的花朵。”他深情地说。

“我也记得,有一次你日记本掉在地上,我帮你捡起来时,风吹开了一页……”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回忆。

轰——

我想起来了。

高三那次,他帮我捡日记本,神色确实有些古怪。

原来那时候他就看到了!

“所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嗯。”他坦然点头,眼神坚定而真诚。

“高二就知道了。”他微笑着说,笑容里满是甜蜜。

“那你为什么……”我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戳破?”我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质问。

“为什么要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演了三年的独角戏?”我委屈地说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我不敢。”他苦笑,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双手叉腰,满脸不信。

“我怕。”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怕那只是你青春期的一时冲动。”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

“我怕说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害怕。

“我更怕影响你学习。”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定。

“所以我告诉自己,忍一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等你高考结束,等你长大。”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连告白词都背了无数遍,就在毕业聚会那晚。”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遗憾。

“可是,你没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失落。

他的声音低沉,里面藏着深深的遗憾。

我呆立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若木鸡。

原来,我一直以为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暗自喜欢,暗自纠结,其实是我们两个人的双向奔赴。

原来,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不是所谓的云泥之别,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那一点点缺失的勇气。

我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多年的心结。

“那毕业那天,你和白雪……”

“白雪?”他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哦,她来问我志愿填报的事,我就回了两句,然后她就走了。”

“就……这?”我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他专注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又坦荡。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认真地说,“乔安,从始至终,我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

“那就是你。”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这眼泪,是为我那拧巴的青春而流,为那些错过的十年而流,也为这迟到的真相而流。

陆泽言有些慌乱,他的手忙乱地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递给我。

他轻声安慰道:“别哭了,都过去了。”

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当年太怂了。”

“不,怪我。”他心疼地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怜惜。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缓缓说道:“如果我当时再勇敢一点,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久。”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昂贵的气息,每一件名牌都彰显着她的身份。

她看到我们,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脸上就浮现出夸张的表情。

“哎呀,这不是泽言吗?这么巧!”她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明显的造作劲儿。

我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是白雪,当年的班花。

此时,她正踩着恨天高,迈着自信又张扬的步伐,径直走到陆泽言身边。

她熟稔地挽住陆泽言的胳膊,娇嗔地说:“泽言,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躲这儿呢。”

她完全当我不存在,仿佛我是空气一般。

陆泽言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然后退后一步,拉开了和白雪的距离。

他冷冷地问道:“你怎么在这?”语气冷得仿佛能掉渣。

“跟朋友吃饭呀,听到声音耳熟就来看看。”白雪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这才把目光转向我,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捂嘴说道:“呀!这不是乔安吗?我们的大才女!好久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那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

我紧紧地捏着拳头,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有一种想要往外涌的冲动。

此时,陆泽言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他大踏步地跨出,几步就挡在了我的身前。他那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稳稳地将我护在身后,成功地隔绝了白雪那刺人的目光。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仿佛来自寒冷的极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雪,请你放尊重一点。”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道:

“还有,我们并不熟,请叫我全名陆泽言。”

白雪脸上原本挂着的假笑,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液氮封冻住了一般,出现了裂痕斑斑的迹象。她大概是万万没想到,陆泽言会当着我的面,把那层窗户纸捅得稀烂。她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的,就像极了打翻的油画颜料盘,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

她瞪大了眼睛,声调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羞耻和愤怒说道:“陆泽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老同学?”陆泽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然而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满满的嘲讽。他冷冷地说道:“对于一个热衷于背后捅刀子、造谣中伤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还要维系的‘同学情谊’。”

白雪听到这话,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变得毫无血色。她的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的眼神开始游离,不敢直视陆泽言的眼睛,嘴里还在狡辩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造谣了?”

陆泽言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说道:“还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毕业那年,那封以你名义寄到我家的匿名信,敢做不敢认?”

“匿名信?”我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满心疑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什么信?哪来的信?

白雪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但她还在强撑着,提高音量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泽言,凡事要讲证据,你别血口喷人!”

陆泽言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点了点,然后将手机举起来,亮出一张高清照片,冷冷地说道:“要证据是吗?”

他又接着说:“这个笔迹,你应该很眼熟吧?”

那是一封信的局部特写。照片里,字迹娟秀,撇捺之间带着一股刻意的张扬。哪怕隔了十年,我也一眼认了出来——那是白雪的字。

当年,身为文艺委员的她,可是把班里三年的黑板报都承包了。那独特的字体,就算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此刻,白雪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陆泽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声音冷得就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剜在白雪身上,也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这封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陆泽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说乔安觉得我为人孤傲、难以接近,根本配不上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说,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以前种种,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这封信,偏偏在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寄到。”陆泽言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中满是痛苦,“它让我觉得,自己高中三年的坚持,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泛白了,“它让我觉得,自己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自大又可笑的蠢货。”

“所以,我放弃了原本填好的志愿,改去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陆泽言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我逼自己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永远不要再见你。”

他向前走了两步,直直地盯着白雪,眼中满是怒火,“白雪,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封信,我差一点,就永远地弄丢了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砸得我生疼。我呆呆地看着陆泽言,大脑一片混沌,眼神中满是茫然。

原来……我们之间横亘的这十年,不仅仅是阴差阳错,还有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意破坏。

原来,当年他不是决绝地不想联系我,而是被那封伪造的信,伤透了自尊和真心。

我终于读懂了他今天见到我时那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喜,有疑惑,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眷恋。

也终于明白他那句“这次不许再逃了”背后,藏着多少不安与执念。

在他心里,我才是那个先转身离开、将他的真心践踏的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白雪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她双手捂住脸,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我当时只是太喜欢你了……”白雪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悔恨,“我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所有的目光……”

陆泽言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拆散我们?”

陆泽言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冷漠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直直地盯着白雪,语气轻蔑又厌恶,“白雪,你的喜欢,不仅廉价,而且令人作呕。”

话音刚一落下,他便像是多看白雪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施舍给她半个眼神。

紧接着,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热,那温度透过我的皮肤,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拉着我,步伐急促而有力,大步流星地朝着包厢外走去。

白雪那凄厉的哭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在空气中肆意回荡,可很快就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走出餐厅大门,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猛兽,呼啸着扑面而来,吹得我脸颊生疼。

这股寒风,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街道两旁,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到处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喜庆氛围。

不远处的广场上,五颜六色的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地升空。

绚烂的光火,在夜幕中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可转瞬又消失不见。

这烟花,像极了我们那段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的青春,美好却又短暂。

陆泽言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半分。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从旁人的角度看,我们就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甜蜜而温馨。

可我的心,却如同天上那炸开的烟花一样,炸成了一团乱麻。

刚刚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了,大到我一时之间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对不起。”许久之后,还是我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沉默。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安。

陆泽言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我。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轻柔地洒在他的肩头,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这光晕,也柔化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为什么道歉?”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疑惑。

“当年……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仿佛那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把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都唤醒。

“如果我知道……”我欲言又止,心中满是后悔和自责。

“不怪你。”他打断了我,语气轻柔而坚定。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托住我的下巴,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深情和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太懦弱,也是我太自负。”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懊悔。

“如果当初我能多给你一点信任,少那一点该死的自尊,直接冲到你面前问个清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我们之间就不会白白错过这十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深情。

在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我的影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十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那么漫长。

至少,岁月悠悠,把我们细细打磨成了更好的模样。

至少,在这漫长的兜兜转转之后,我们竟然还有重来的机会。

此时,周围人群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中不断绽放。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那清冷的空气直灌肺腑,鼓起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勇气。

我看着眼前的陆泽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现在……还来得及吗?”

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眼底荡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冬日暖阳,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暖,瞬间消融了我心底积压已久的冰雪。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缓缓俯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慢镜头一般在我眼前展现。

一点点向我靠近,那张俊朗的脸在我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他的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那香味淡雅而迷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面颊上,带起一阵酥麻,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的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膛,紧张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是战鼓在耳边敲响。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我疑惑地睁开眼,撞进他满是戏谑的眸子里。

他微微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乔安,”他凑到我耳畔,温热的气流钻进耳蜗。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魅惑。

“你说呢?”

轰——

我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我又羞又恼,心里想着,我……我居然主动索吻还被耍了!

羞愤欲死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一把推开他。

我的手用力地推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转身就要逃,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混蛋!”

“十年不见,怎么进化成了这种腹黑的大尾巴狼!”

还没跑出半步,手腕再次被他扣住。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扣住我的手腕时,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一股大力袭来,我整个人跌回了他的怀抱。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让我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轻声说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个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唇上。

他的唇瓣带着冬夜的微凉,触感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大脑瞬间宕机,周围喧嚣的人群、璀璨的烟火。

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虚焦的背景板。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以及这个迟到了整整十年的吻。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的吻很温柔,仿佛在诉说着这十年来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

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脸上都带着缺氧后的潮红。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昏暗的灯光下,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得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轻轻唤道:“乔安。”

“欢迎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容在脸上逐渐绽开。可笑着笑着,眼眶一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这一次,心里没有丝毫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庆幸。

是啊,我回来了。

历经了那么多的波折,我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我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兀且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份温情。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我妈打来的。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上大人的咆哮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听筒,直接在我耳边炸开:

“乔安!你死哪去了!”

“跟小陆聊得怎么样?”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把这么好的女婿给我作没了,今晚就别想进家门!”

我尴尬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泽言,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神情显然是把我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赶紧用手捂住话筒,像做贼心虚一样,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妈!你小点声!我在外面呢!”

“在外面?跟谁?是不是小陆?”我妈的雷达瞬间开启,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

“是是是……”我只能敷衍地回答。

“哎哟那就好!”我妈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奋地说道。

“闺女,听妈一句劝,小陆这种极品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给我抓紧了!”

“必要的时候,主动一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生米煮成熟饭!懂不懂?”

“……”

我感觉我的脸此刻滚烫滚烫的,仿佛完全可以煎熟一个荷包蛋。

“妈,亲妈,求您别说了!”我在心里默默呐喊。

“有您这么坑闺女的吗!”

我正想赶紧挂掉电话保平安,突然,陆泽言凑了过来。

他对着我的手机,用一种清晰、沉稳,且带着几分郑重的声音说道:

“阿姨,您放心。”

“我会对乔安负责的。”

05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电话那头,我妈至少沉默了十秒钟。

这在我二十八年(虚岁二十九)的“被催婚生涯”中,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奇迹。

我几乎能脑补出她此刻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那把刚准备磕的瓜子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一样定在沙发上。

紧接着。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仿佛是被巨大的惊喜噎住了喉咙,又好似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哎呀!是小陆啊!是你是你!阿姨听见了!听得真真的!”

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个度,尖锐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仿佛都能看到电话那头,妈妈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洋溢着狂喜的神情,那模样就像中了超级大奖一般。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

妈妈兴奋得语无伦次,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那个……你们年轻人好好聊!深入地聊!不用急着回来!今晚不回来也行!”

妈妈越说越激动,钢绞线厂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家里门我已经反锁了,钥匙我都吞了!”

“妈!!”

我崩溃地尖叫一声,赶紧掐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可我的羞耻心却已经碎成了渣渣。

我感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仿佛能煮熟一个鸡蛋。

陆泽言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你……你跟我妈胡说什么呢!”

我羞愤不已,扬起拳头用力捶了他胸口一拳。

可这力道软绵绵的,倒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他顺势握住我的拳头,将我的手包裹进他干燥温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让我心里莫名地慌乱。

“怎么是胡说?”

他收敛了笑意,眼神认真得让我心悸。

他紧紧地盯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

“我说了要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谁……谁稀罕你负责了!”

我嘴硬地想要抽回手,可他却攥得更紧。

我用力地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那你想让谁负责?”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微微凑近我,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萦绕在我鼻尖。

“我……我自己对自己负责不行吗!”

我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晚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手臂用力,将我拉得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从你十年前在我的数学课本上画下第一只小乌龟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话,更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脸上。

“是又如何?”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轻轻蹭过我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他深情地看着我,缓缓说道:“乔安,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此时,夜风裹挟着丝丝寒意,轻轻吹乱了我的发丝。

那寒意似乎想要吹散我们之间的氛围,却怎么也吹不散那不断升温的暧昧因子。

远处,零点的钟声悠悠敲响,声音清脆而响亮。

广场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都沉浸在新年到来的喜悦中。

新的一年,就在漫天绚烂的烟火和无数美好的祝愿中,悄然而至。

陆泽言慢慢松开了怀抱,转而紧紧地十指紧扣住我的手。

他轻轻说:“走。”

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去哪?”

他嘴角微微上扬,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紧紧牵着我的手,带着我穿过熙攘的人群。

人群中,大家都在欢笑、庆祝,十分热闹。

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

这道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寒冷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我就像个提线木偶般乖乖地跟着他,心里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十年了,我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走在他身边。

黑色的SUV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那悠扬的旋律让人心情格外放松。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了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我没有问目的地是哪里。

仿佛只要是他带的路,哪怕是去天涯海角,我也甘之如饴。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很安静,灯光有些昏暗。

我们走进电梯,电梯一路直上顶层。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他温柔地说:“进来吧。”

我有些忐忑地踏入这个属于他的私人领地。

这是一套视野极佳的大平层。

黑白灰的主色调,营造出一种简洁而大气的感觉。

极简的现代风装修,点缀着些许原木家具。

冷峻中透着一丝温暖的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火阑珊尽收眼底。

那璀璨的灯光,美得令人屏息。

我惊讶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一边脱下外套挂好,一边回答道:“嗯。回国后买的。平时工作忙,图个清静。”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问道:“喝点什么?水?果汁?还是……庆祝一下,喝点酒?”

我微笑着说:“水就好。”

我缓缓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身体微微紧绷着,略显拘谨地打量着四周。

这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每一处角落都干净得发亮。

不过,屋内却显得有些空旷冷清,就像一个精致的样板间。

里面的家具摆放得规规矩矩,却唯独少了点生活气息。

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顺势在我身旁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轻声说道:“看那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在林立的高楼缝隙间,隐约能看到一片熟悉的红色跑道和绿色草坪。

那跑道的红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沉,草坪的绿色则透着一丝静谧。

它们在夜色的笼罩下,格外静谧。

那是市一中,我们的母校。

“你……”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特意买在这里的?”

“算是吧。”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目光停留在那片操场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刚回国的时候,我看了很多楼盘。”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最后选了这儿。工作累了的时候,站在这看看,会觉得……好像离那个时候的自己,近了一点。”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我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落寞,那落寞藏在他平静的话语背后。

我的心微微刺痛,就像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十年,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拼。

是不是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面对孤独,无人倾诉?

“陆泽言,”我轻声问他,声音带着一丝关切,“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学业、事业,看起来都挺顺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拼图。”

“直到重新遇见你的那一刻,那一块,才终于补上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

我的眼眶一热,有股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我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水杯,水杯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对不起……如果当年我……”我嗫嚅着,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如果。”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他的动作温柔极了,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乔安,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写。”他的话语很温暖,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嗯!”我用力点头,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的胡茬。

“怎么还是个哭包。”他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我才没哭!”我闷在他胸口反驳道,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胸膛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来,就像一阵轻微的波浪。

那股好闻的木质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乔安,”他在我头顶轻声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郑重。

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他又说道:“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我疑惑地问道,眼神里满是不解。

他稍稍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除了那封信,白雪以前……有没有做过别的伤害你的事?比如在学校里欺负你,或者散布谣言?”

我愣住了。

脑海中像是被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那些被我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细碎而不愉快的过往,瞬间翻涌而上。

记得当年,校园里的阳光总是那么灿烂。

白雪,她就像那耀眼的太阳,漂亮、家世好,被同学们众星捧月般环绕着。

而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性格内向的我,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

因为和陆泽言同桌,我偶尔会得到他的“特殊照顾”。

有一次,骄阳似火,他笑着对我说:“乔安,帮我带瓶水吧。”我红着脸点点头。

还有那些个安静的课间,他会拉着我,说:“乔安,这道题我不太懂,给我讲讲吧。”我便会认真地给他讲解。

下雨天,我们会共用一把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白雪那个小团体眼里,却成了我“心机深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罪证。

课间,她们成群结队地经过我身边,故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看她,还跟陆泽言同桌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说。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就是,说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那些故意撞翻我课桌的恶作剧也时常发生。

“哎呀,不小心碰到了,你收拾一下吧。”她们装作无辜的样子,却在转身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还有在厕所隔间外听到的嘲讽。

“长得那么寒碜,也配坐陆泽言旁边?”一个女生尖声说道。

另一个女生接着说:“听说她还偷偷画陆泽言,恶心死了。”

那些话像针一样,狠狠地扎在青春期的自卑上。

但我从没跟陆泽言说过,我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没有。”我摇摇头,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都过去了,不重要。”

“看着我,乔安。”陆泽言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温柔而坚定,不让我逃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道:“我要听实话。”

在他的注视下,我那些伪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的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哽咽着说:“她……她们确实说过一些难听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说我配不上你,说我痴心妄想。”

陆泽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像是有暴风雨在翻涌,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皱着眉头,急切地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我苦笑着,笑容里满是无奈,“那是女生之间的事,告诉你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我在暗恋你,那样我会更丢脸。”

“乔安,”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

他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丢脸。丢脸的是那些内心阴暗、仗势欺人的人。”

“还有,”他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说道,“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是我不好。是我太迟钝,太自以为是,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真的不怪你。”我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他,“陆泽言,那些真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份相拥,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宁与甜蜜。

重要的是,我终于确认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此刻,他温暖的怀抱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心,那些曾经藏在心底的暗恋情愫,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应。

我们静静相拥着,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

手机号码:13302071130

马路上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街边店铺的嘈杂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都市乐章。

然而,屋内却是一室温情。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柔软的沙发、温馨的装饰,都仿佛在诉说着这份美好的静谧。

“对了,”陆泽言突然轻轻地松开我。

他的双手缓缓从我的腰间滑落,动作轻柔而不舍。

接着,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书桌前。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和自信,仿佛这小小的房间是他的领地。

他伸出手,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有些陈旧的铁皮盒子。

盒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漆也掉了不少,露出了斑驳的锈迹。

他转身,将盒子递给我,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打开看看。”

我好奇地接过盒子。

我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手指轻轻搭在盒盖上,慢慢用力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感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里面是一些零碎得不能再零碎的小物件。

一支没水的黑色水笔,笔帽裂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一张边缘起毛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

糖纸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艳。

几片干枯的树叶标本,依稀能辨认出是四叶草的形状。

四叶草的叶片已经变得枯黄,但那独特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

还有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画纸。

画纸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颜色也变得有些陈旧。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我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画纸。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回忆。

纸上是一个Q版的男生,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

白衬衫的线条简单而干净,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文质彬彬。

一脸“生人勿近”的高冷,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的表情严肃而冷漠,但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画风稚嫩,线条简单,但神韵抓得极准。

虽然线条不够流畅,色彩也不够丰富,但却将他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右下角的签名是:An。

这是高二那年数学课上,我实在无聊。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枯燥的数学题,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偷偷画的陆泽言。

我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勾勒着他的轮廓,生怕被老师发现。

当时觉得画得像,脑子一热就夹进了他的课本里。

我红着脸,趁着他不注意,迅速将画纸塞进了他的课本里。

我以为他早就当垃圾扔了。

“你……”我抬起头,视线模糊。

我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你居然还留着?”

“嗯。”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和眷恋,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只要是你留在我生命里的痕迹,我都舍不得丢。”

他拿起那支笔,轻轻抚摸着笔身,说道:“这是有次考试你忘带笔,我借你的。

那天考试的时候,你着急地在书包里翻找着笔,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你还我的时候,我没舍得再用。”

他又指着糖纸,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这是你请我吃的水果糖,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那天你笑着将糖递到我手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羞涩。

“还有这些四叶草,高三春游,你在草丛里趴了半天。

那天阳光明媚,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你兴奋地在草丛里寻找着四叶草,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说找到四叶草会有好运。

你一边找,一边兴奋地说着:“听说找到四叶草会有好运,我一定要找到。”

你一共找到五片,给了我三片,自己留了两片。”

他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细节却都清晰如昨。

泪水决堤而出。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打湿了我的脸颊。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

原来,在我那些小心翼翼暗恋他的日子里。

我总是偷偷地看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羞涩和甜蜜。

他也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深情地珍藏着关于我的一切。

“陆泽言,”我哭得涕泗横流,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带着哭腔,“你这个大傻子!”

“嗯,我是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然后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舒缓而又充满安慰,“一个让你等了十年的傻子。”

那一夜,静谧的房间里,我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好似要把这十年缺失的交流都补回来。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分开后的生活轨迹,“你都不知道,刚分开那几年,我换了好几份工作,吃了好多苦。”

他专注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心疼你,那后来呢?”

我继续说着工作中的酸甜苦辣,“有一次我负责一个重要项目,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星期,差点累垮了。”

他皱了皱眉头,满眼心疼,“太辛苦了,那项目最后成功了吗?”

我笑着回答,“成功啦,领导还表扬我了呢。”

接着我们又聊到对未来的憧憬,我兴奋地说,“我希望以后能有一个温馨的小家庭,养一只可爱的宠物。”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会的,我们一起实现这些愿望。”

大多数时候是我在说,他在认真地听,偶尔插几句精辟的点评。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落地窗,轻柔地洒进屋内,给房间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我们竟然就这样聊了整整一通宵。

“累不累?”陆泽言看着我眼底明显的乌青,心疼之情溢于言表,轻声问道,“去客房睡会儿?”

“那你呢?”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我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九点开始。”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神情认真,“开完会我叫你,然后……我们回你家?”

回我家……见家长。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那个电话,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想象着妈妈可能已经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说不定连七大姑八大姨都通知遍了。

“那个……要不改天?”我试图垂死挣扎,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他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乔小姐这是想睡完不认账?”

“我不是!我没有!”我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

“那就好。”他满意地起身,动作优雅而又自然,“快去睡吧,养足精神,好带我回家‘接受检阅’。”

他轻轻地拉着我的手,把我领到客房。客房布置得温馨又舒适,他指着崭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温柔地说,“都是新的,我平时很少住这儿,放心用。”

洗漱完毕,我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扑通”一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大脑却异常亢奋,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昨晚的一切像电影蒙太奇般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相亲时的尴尬,重逢时的惊喜,对峙时的紧张,解释时的诚恳,拥吻时的甜蜜,彻夜长谈时的温馨……

这一切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吻下来时的温度,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乔安,你真是没出息!”我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像潮水一般袭来。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蝉鸣的夏天。

操场上,阳光炽热而明亮。

穿着整洁校服的少年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影逆着那耀眼的光,仿佛被一层金色的光晕所笼罩。

他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惬意。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微微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他看着我,目光坚定而温柔,说道:“乔安,这次,我们一起走。”

我是被一阵极具侵略性的饭香味儿给“钓”醒的。

此时,我的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像是一台刚刚启动却还未完全加载好程序的电脑。

我的视线在那陌生的天花板上聚焦了好几秒,眼神有些迷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家。

正午的阳光如同调皮的孩子,顺着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

它在光滑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线,那金线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有些拖沓地晃悠出客房。

一眼就看见了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泽言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那围裙的颜色清新而柔和。

他正背对着我,双手在炉灶前忙碌着。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那热气带着食材的香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

那两根细细的围裙系带,在他劲瘦的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非但没折损他的气场,反而勾勒出一种让人面红耳跳的“人夫感”。

这画面……美好得有点不真实,就像极了某种婚后生活的理想范本。

我轻轻倚着门框,眼睛微微睁大,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醒了?”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头也不回,手里搅动汤勺的动作没停。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

“去洗漱,早饭马上出锅。”他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哦,好。”我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慌乱地钻回洗手间,脚步有些匆忙,差点撞到了门框。

等我把自己收拾利索再出来,餐桌上的阵仗让我愣住了。

白粥熬出了米油,那米油在白粥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泛着淡淡的光泽。

荷包蛋煎得边缘焦脆,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蛋黄嫩生,轻轻一戳就会流出金黄的蛋液。

旁边还配上了几碟爽口小菜,小菜的颜色鲜艳,有翠绿的青菜、火红的辣椒和金黄的胡萝卜。

最离谱的是——正中间还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那小笼包的外皮白白嫩嫩,上面还有着一道道精致的褶子。

“这……你特意跑出去买的?”我惊讶地问道,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感动。

“嗯,楼下有家店看着不错。”他把筷子递到我手里,语气随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尝尝,是不是你高中最馋的那口味道。”他又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记忆的阀门瞬间被拉开。

高中校门口那家小笼包店,是我当年的“续命神器”。

记得有次陆泽言没吃早饭,我还忍痛分了他两个。

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居然记了十年。

我夹起一个小笼包,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我轻轻咬破面皮,汤汁在舌尖炸开,那味道鲜美而浓郁。

肉馅紧实弹牙,口感十分美妙。

虽然和记忆里的味道有细微差别,但这一刻,它比任何米其林都要美味。

“怎么样?”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进餐厅,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他紧紧地盯着我,那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藏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秘密。

“好吃。”我重重点了点头,心尖仿佛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见他松了口气,缓缓坐下,然后优雅地动筷,我们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默契与安宁。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这样面对面吃过无数顿早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熟悉。

“早上的会,顺利吗?”我随口问道,一边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

“还行,国外那个项目的收尾工作。”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你工作室呢?最近忙得过来吗?”

“刚过完年,也就是些零散单子。”我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发愁地说道,“正打算趁这空档整理下作品集,看能不能谈下几个长期合作。”

陆泽言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看着我,认真地说:“我有个朋友,在一家头部出版社做美术总监。他们最近在筹备一套青春文学系列的插画,风格跟你很搭。如果你有兴趣,我帮你搭个线?”

我的眼睛瞬间像是通了电,蹭地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可是业内的大厂!要是能拿下这个合作,我的工作室直接能上两个台阶!”

但兴奋劲儿刚过,顾虑又涌了上来。我捏着筷子,声音小了下去,有些犹豫地说:“这……不太好吧?感觉像是走后门……”

“想什么呢。”他伸手,微凉的指尖在我额头上轻弹了一记,笑着说,“我只是提供一张入场券。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你的本事。我对你的实力有信心。”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那信任不带半分盲目,笃定得让我心安。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那……行!谢谢你,陆泽言。”

“跟我还说谢?”他轻笑一声,起身开始收碗,一边说道,“快吃,吃完该办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我一脸懵,眼睛里满是疑惑。

“去你家啊。”他理所当然地挑眉,“不是昨天说好的吗?”

……

该来的审判,终究是躲不掉的。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点了点头。

临出门前,陆泽言走进衣帽间,不一会儿,拎出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

“这是?”

我看着他手中大大小小的礼品,惊讶地问道。

他一边优雅地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开口说:“第一次正式登门,哪有空手的道理。给叔叔阿姨挑了点见面礼。”

他竟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我心里暗自惊叹。

只见他微微低头,手指灵活地将领带调整到最一丝不苟的弧度。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英气质。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他。那个穿着校服,眼角眉梢都挂着少年桀骜的同桌,如今真的长大了。

唯独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面的专注与温柔,十年如一日。

“陆泽言。”我下意识地喊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有点紧张。”我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温热的大手一下子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让我莫名地安心。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仿佛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魔力,“一切有我。”

是啊,有他在。十年前,我的胆怯让我们走散;十年后,我绝不会再松开这只手。

车子平稳地滑入我家那个老式家属院。大年初一,整个院子热闹得像个集市。

阳光暖暖地洒在地上,一位老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小曲。

不远处,几位老太太围坐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家长里短,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几个熊孩子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嬉笑打闹,那欢快的叫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我和陆泽言刚一下车,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哟!这是老乔家的安安吧?带姑爷回来啦?”一位大妈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道。

“啧啧,这小伙子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另一位阿姨上下打量着陆泽言,满脸羡慕地说道。

“安安妈昨天还在那显摆呢,没想到是真的!”又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七大姑八大姨的“情报网”瞬间启动,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脸瞬间烧成了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反观陆泽言,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神色从容,一手提着礼物,一手自然地牵着我。

他甚至还能从容地对几个面熟的邻居点头微笑,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阿姨,新年好!”陆泽言笑着跟一位邻居阿姨打招呼。

“好好好,小伙子真有礼貌!”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次,在无数道探究、艳羡的目光中,我没有低头。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回握紧了他的手。

我偷偷看了陆泽言一眼,他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家门口,发现防盗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传出我妈王秀芬女士刻意压低却依然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来了来了!老乔你快点!”

“水果摆盘正不正啊?”

妈妈站在客厅,眼睛紧紧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一边调整着水果的位置,一边嘴里念叨着。

“哎呀,我这头发刚才乱没乱?”

她又赶忙走到镜子前,用手轻轻捋了捋头发,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紧接着,传来我爸无奈的叹息声。

爸爸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说道:“你就消停会儿吧。人都到门口了,你还能变出朵花来?”

我和陆泽言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陆泽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抬手,修长的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着。

几秒钟的死寂后,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王秀芬女士穿着崭新的红色羊绒衫,那红色鲜艳夺目,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光芒。

她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每一根头发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脸上挂着标准到略显僵硬的笑容,闪亮登场。

“哎呀!小陆来了啊!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冻坏了吧?”

妈妈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眼神像X光一样把陆泽言从头扫描到脚。

那架势,活像是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稀世珍宝。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审视的光芒。

陆泽言微微欠身,姿态谦逊。

他的脊背挺直,眼神专注而真诚。

顺手递上礼物,说道:“一点心意,祝二老身体健康,顺遂无忧。”

“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妈妈嘴上推辞着,双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礼盒。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礼盒的包装,小心翼翼的。

余光扫到上面的Logo时,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眼里满是欢喜。

我爸背着手走过来。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矜持地打量了陆泽言一番,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进来坐吧。”

一进屋,我就被震惊了。

这还是我家吗?

窗明几净,窗户玻璃干净得仿佛不存在一样,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亮得晃眼。

茶几上的果盘堆得像座小山,瓜子糖果样样齐全。

有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糖果。

简直是接待外宾的规格。

“坐坐坐!小陆别拘束,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妈妈热情地把陆泽言按在沙发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满是热情。

转头就开始瞪我,说道:“安安,愣着干嘛!倒茶啊!”

“哦哦……”

我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

“我来吧。”

还没等我动弹,陆泽言已经起身接过了茶壶。

他的动作自然而优雅,眼神专注地看着茶壶。

先敬长辈,他微微弯腰,双手捧着茶杯,递给爸爸妈妈。

再顾我,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我面前。

最后才是自己。

斟茶倒水这一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

既不显得谄媚,又透着良好的教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一手,直接让我爸妈的好感度拉满。

接下来的环节,俗称“查户口”。

从家庭背景来说,陆泽言出生在书香门第,他的父母都是退休教授。

在学历工作方面,他是名校海归,如今已是高管精英。

个人生活里,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平时就喜欢健身和阅读。

未来规划上,他打算定居本地,将发展重心放在国内。

面对每一个问题,陆泽言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不卑不亢,坦诚又不失分寸。

既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又给足了长辈面子。

我妈坐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还频频点头。

就连一向严肃的我爸,眼神也逐渐温和下来。

“小陆啊,”我妈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图穷匕见,开口说道。

“你跟我们安安,这缘分真是……啧啧,高中同学,兜兜转转十年又遇上了,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吗?”

“是,阿姨。”陆泽言侧头看向我,眸光流转,温柔地说道。

“我也觉得,这是命运对我最好的馈赠。”

“那你对我们家安安……”我妈身子前倾,试探着抛出核心问题。

“妈!”我脸上一热,刚想阻拦。

“叔叔,阿姨。”陆泽言突然正襟危坐,收敛了笑意。

他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接着说道。

“今天冒昧登门,除了拜年,更是想正式向二位表明我的心迹。”

“我对乔安,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十年前,因为我的不成熟,我们错过了。”陆泽言缓缓说道。

“这十年,是我最后悔的日子,也是我成长的代价。”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如今老天肯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我以我的人格向二位保证,往后余生,我会护她周全。”

“我会尊重她的梦想,支持她的选择。”

“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幸福。”

“希望能得到您二位的成全。”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如千钧。

我爸妈显然被震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会如此坦荡、如此郑重地许下承诺。

我的鼻尖陡然一阵发酸,目光痴痴地落在他那坚毅的侧脸上。

此时,我的心脏仿佛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涨得发疼。

“好……好孩子!”我妈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里明显带了点哭腔。

“阿姨信你!把安安交给你,阿姨放一百个心!”我妈又说道。

我爸也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陆泽言的肩膀。

“小陆,男人说话算话。”我爸认真地说。

“既然承诺了,就得做到。安安这丫头被我们娇惯坏了,有时候任性,你……多担待。”我爸接着叮嘱。

“叔叔放心,一定。”陆泽言语气坚定地回应。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搞这么煽情干嘛!”我妈吸了吸鼻子,瞬间就切换回了战斗模式。

“小陆中午必须在家吃!阿姨这就去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安安最馋这一口!”我妈热情地邀请。

“好,那我给您打下手。”陆泽言笑着说道。

“不用!你是客!让你爸去弄!”我妈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紧接着,我妈冲我挤眉弄眼,还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我。

“安安,带小陆去你屋里转转,你们年轻人聊,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我妈小声催促。

我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明显了吧,亲妈。

我的卧室面积不大,不过胜在温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个时期的画册。

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手稿和明信片,每一张都承载着我生活的痕迹。

陆泽言像是在参观博物馆一样,脚步缓慢,看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在屋里四处游移,最后停留在墙角的一张画上。

那是用彩铅画的一个背影,女孩穿着婚纱,线条显得有些稚嫩。

“这幅画,”他伸出指尖虚空点了一下,好奇地问道,“是你画的?”

“嗯,高中瞎画的,做梦素材。”我有点窘迫,连忙伸手想挡住那幅画。

“画得很好。”他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忽然,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向我走来,将我逼退到书桌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画本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陆泽言轻声说道。

我的脸“轰”地一下炸了,感觉血液都往脸上涌。

“陆泽言!你偷看!”我又羞又恼地喊道。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悦耳。

他抬手轻轻地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乔安,”他忽然低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深情。

“谢谢你。”陆泽言看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

“谢什么?”我红着脸,不解地问。

阳光透过窗户的纱帘,轻柔地洒在房间的角落,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凝视着我,缓缓说道:“谢谢你,在十年前的那个午后,选择坐在我旁边。”

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慵懒地铺满了整个校园的长椅,我不经意间的一个选择,却开启了我们故事的序章。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满是回忆,接着又说:“也谢谢你,十年后,穿着红裙子闯进那个包厢。”

那红裙子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照亮了那个略显昏暗的包厢。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而真挚:“更谢谢你,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

话音刚一落下,他便缓缓俯身,轻轻吻了下来。

不同于昨晚那个有些慌乱的吻,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没有了试探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了急切的冲动。

他的眼神中,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那深情如同潺潺的溪流,绵绵不绝。

他在这无声的吻里,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从这一秒开始,我们不再只是旧友,而是要携手共度余生的恋人。

午饭的时光,温馨而又美好。

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我妈系着围裙,满脸笑容地从厨房端出一道道美味佳肴,那是她的看家本领。

陆泽言坐在餐桌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满桌的菜,赞不绝口:“阿姨,您这手艺简直绝了,我光是闻着就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说着,他便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太好吃了,阿姨,您要是开个饭馆,生意肯定火爆。”

我妈被他夸得脸上乐开了花,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小陆啊,喜欢就多吃点,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我爸也开心地从酒柜里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笑着说:“小陆,来,陪我喝几杯。”

陆泽言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恭敬地说:“叔叔,我敬您,感谢您和阿姨的款待。”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敏感地带”。

我妈一边给陆泽言夹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小陆啊,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咳咳咳!”我正吃着饺子,听到这话,一口饺子卡在了喉咙里,我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差点当场去世。

陆泽言赶紧放下筷子,轻轻拍着我的背,眼神里满是关切,一边拍一边说:“慢点吃,别着急。”

然后,他看向我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态度却异常坚定:“阿姨,这事儿不急。我们才刚重新开始,我想给乔安多一点时间,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恋爱的过程。”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婚姻毕竟是大事,我想等水到渠成,给乔安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的最终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娶她。”

这番话就像一本完美的教科书,既安抚了我妈的焦急,又维护了我的节奏,还再次向我表了忠心。

我爸赞许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满意更深了一层,笑着说:“小陆,你这话说得在理,年轻人就该稳扎稳打。”

吃过饭,陆泽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接起电话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挂了电话,他满脸歉意地说:“叔叔阿姨,实在抱歉,公司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回去主持。”

我妈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很通情达理地说:“工作要紧!快去吧!下次再来啊,随时欢迎!”

我爸也拍拍他的肩膀,说:“小陆,工作上的事不能耽搁,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

我们一起把陆泽言送到楼下车边。

陆泽言站在车旁,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轻声说:“乔安。”

夜幕降临,城市被一层深邃的墨色笼罩。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洒在街道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我。在这如墨的夜色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与深情。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接下来这段时间,那个项目到了关键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又接着说道:“我可能要频繁出差,陪你的时间会变少。”

我微微点点头,轻声回应:“没事,正事重要。”

话虽如此,可我的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那种失落感,就像这寂静的夜,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失落,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手上的力度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安慰。

他深情地看着我,坚定地说:“但是,我会每天报备,绝不失联。”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然后说:“还有这个。”

说着,他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不一会儿,他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钥匙。

那把钥匙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他郑重其事地将钥匙塞进我的手心,然后缓缓地合上我的手,像是在守护一个珍贵的宝物。

我一下子愣住了,掌心里的金属凉凉的,可那股凉意却仿佛直接穿透了我的手心,烫得我的心一阵颤动。

我呆呆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这……太快了吧?”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目光中满是真诚与坚定:“一点都不快。”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乔安,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也是我对你的全部信任。”

他温柔地看着我,继续说:“我希望那里,也能成为你的归处。”

我的鼻头一酸,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花。我用力地攥紧了那把钥匙,仿佛攥住了一个无比珍贵的承诺。

我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认真地许诺:“陆泽言,我等你忙完。”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宠溺地说:“乖。”

然后,他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那轻柔的一吻,仿佛带着无尽的爱意与眷恋。

他轻声说:“走了,晚上视频。”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缓缓启动,尾灯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在这黑暗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街角,就像我的一部分也随着他一起远去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那把小小的钥匙在我的手心闪烁着微光。这一刻,我心里那种漂浮了十年的尘埃,终于落定了。

我慢慢地往家走去,刚一进门,我妈就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迅速地把我拽到了角落。

她神秘兮兮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逼问:“怎么样?我看刚才他给你塞东西了?是不是定情信物?”

我无奈地笑了笑,摊开手心,露出那把钥匙。

我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紧接着爆发出狂喜。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哎哟喂!钥匙都交了?!这这这……这是成了啊!”

我赶紧摆摆手,胡乱找借口:“妈,你想多了,就是方便我过去照顾猫……不是,照顾房子。”

我妈不屑地撇了撇嘴,得意地说:“少来!你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她笑得合不拢嘴,接着说:“行了行了,看来这次你是真掉福窝里了。我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我懒得理她的碎碎念,转身躲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手机屏保亮起,是昨晚烟花下他偷拍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我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脸上笑得像个傻狍子,那笑容里满是幸福与甜蜜。而他则侧头温柔地看着我,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上那个人的脸,仿佛能触碰到他的温度。

我轻声呢喃:“陆泽言,这一次,我不逃了。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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