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菱湖被誉为“岛国草圣”,也是近现代我国很多草书家的取法对象,像何绍基、林散之、于右任、沙孟海,都学过他的字。他将王羲之、张旭、怀素的笔法与本国空海、橘逸势、小野道风等人的用笔相结合,始终不离“二王”一脉,每一笔都有来处。
1949年3月25日清晨,满载中央机关干部的专列缓缓驶进北平丰台站,车窗外的柳枝刚刚吐芽,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周恩来站在车门口,军大衣后摆被晨风吹得飘起,他伸手摸了摸衣兜里那张新绘的中南海平面图,神情格外专注。从西柏坡到北平,表面看只是三百多公里,却意味着新政权从农村根据地迈向古老都城。毛泽东把这趟迁移称作“赶考”,周恩来更像随身携带的答题人,分秒必争地筹划即将到来的国家大考。他知道,办公地点与居住地点并非私事,背后牵扯的是安全、交通、效率甚至未来的政治生态。
最初的落脚点选在香山。香山的红叶固然美,可离城中心太远,电话线路不稳,开会往返要耗掉大半天。周恩来一边调度三野向长江以南推进,一边研究北平城内的可选院落。经过简单整修,他与林伯渠先住进了丰泽园,那是一处三进四合院,房屋宽敞,假山、竹林一应俱全。
10月1日,新中国宣告成立。开国大典的礼炮声仍在耳畔回荡,中央各部委陆续进驻中南海,赤色的印章在一份份公文上落下。丰泽园里的灯火常常通宵不灭,外面一片静谧,屋内却是卷帙成山。邓颖超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院子再宽,也挡不住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更挡不住周恩来日益增多的公务。
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邓颖超轻声问:“要不要换个地方,既方便工作又能让主席休息得更好?”周恩来端着青花瓷杯,略作沉吟,只回了两个字:“得换。”
有意思的是,供他挑选的院落不少,最终却盯上了西花厅。西花厅位于中海西北隅,前后两个院落相连,外院不大,曲径通幽。其貌并不华丽,却胜在紧邻新华门办公区,步行五分钟即可抵达政务会议室,保密与交通俱佳。
邓颖超后来说,搬到西花厅只有两条理由:一是“让出丰泽园给主席”,二是“海棠花多”。这两句听来轻描淡写,却浸透着她与周恩来多年相濡以沫的默契。丰泽园面积大,锚索便于设作主席的办公休息合一场所;而西花厅虽小,却栽满海棠。周恩来爱海棠,不单因其花色雅淡,更因宋代诗人所谓“国艳未须夸洛浦,家贫犹得种春风”的意思——低调中见风骨。
搬迁之前,西花厅的假山池子早已干涸,一片荒草。周恩来让警卫员挖土松地,撒下菠菜和韭菜的种子。几个月后,这里变成小菜园,冬天还能割一把耐寒的芥蓝。有人笑他总理竟惦记菜篮子,他却半开玩笑地说:“省钱,也省车票,自己门口就能采。”一句戏言,折射出节俭作风。
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1950年春,邓颖超的秘书张元搬入外院西厢房。小院里多了孩童笑声。周恩来碰见三个多月大的胖娃娃,随口取名“大米”;翌年小女儿出生,他又顺手叫“小米”。张元起初觉得名字太随意,周恩来笑道:“朴实点好,粮食最养人。”短短几句寒暄,流露出的不是权威,而是一份朴素亲切。
住进西花厅后,周恩来每天清晨六点出门,夜里常在灯下批完公文才踱步回院。院墙不高,月光洒在青砖瓦顶,几株海棠在静夜里更显清香。邓颖超怕他劳累,总在房门口多放一盏青罩子灯,那微弱的绿光成了他深夜归来的方向标。
遗憾的是,西花厅虽幽静,却见证了无数风雨。1955年,周恩来腹痛加剧,医生怀疑阑尾炎,他仍在会客。身边工作人员劝他休息,他摆手:“文件明早就要,先办完。”对外他从不流露病痛,唯独在邓颖超面前偶尔停步,低声一句:“抱歉,今晚又得忙到后半夜。”短短七个字,道尽夫妻情深。
1966年以后,外部环境愈发紧张,西花厅成为他同各方协调的“枢纽”。院门口那块青石台阶被踩得发亮,一枚枚脚印无声记录着国家的动荡与转折。周恩来依旧把海棠树剪得齐整,似乎用这份秩序对抗外界的喧嚣。
回到原点,为什么一定是西花厅?答案并不复杂:让主席安心,是政治考量;偌大的海棠,是精神寄托。朴素生活和高强度工作在这处小院交汇,塑造了一个“总理之家”独有的氛围。西花厅因周恩来、邓颖超而生动,他们亦在这方院落中,完成对国家、对个人的双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