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溪郡地处偏远,郡下有个村子五指山预应力钢绞线价格,因村口一口形似弯月的深潭而得名,唤作月牙村。
这深潭邪性,任凭周遭田地龟裂,它却从未干涸过,村里老辈儿人说,这叫“龙涎塘”,塘底深处连着一条水龙脉,是以水汽充沛,清冽甘甜。可这有灵气的地方,也免不了生出些怪事。
村里有个叫石诚的汉子,三十来岁,以进山采药为生,心地纯良。
旁人打猎,他见了受伤的野兔还得解下布巾给包扎了;走在路上,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蚱,他能对着那小小的尸身念叨上半天“罪过”。
村里人都说,石诚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老天爷不开眼,才让他成婚十载,膝下空空。
他的妻子姜氏,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人前总是带着笑,可人后的眼泪只有自己知道。十年了,肚子没半点动静,村里的风言风语像锥子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不怨丈夫,只恨自己。可日子久了,这煎熬就变成了绝望,她觉着是自己拖累了石诚这般的好人,心里便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这天清晨,姜氏悄悄起身,没惊动身旁熟睡的丈夫,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村口的龙涎塘。
塘边的水汽比村里更重,冰凉刺骨。姜氏心一横,闭上眼,纵身就往塘心跳去。
可怪事发生了,她身子刚没入水中,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水底托了上来,竟将她稳稳地推回了岸边。
她以为是自己求死的心不坚决,脚下绊到了水草,于是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再次猛地扎了下去。
结果还是一样,那股无形的力量又一次将她送回了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不许她寻死。
姜氏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湿滑的泥地上,放声大哭,哭声在空寂的塘边显得格外凄厉:“老天爷啊!你为何这般待我!生不能为石家延续香火,死都不能让我死个痛快吗!”
正哭得肝肠寸断,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傻女子,阎王殿不收你,是因你阳寿未尽,更是因你家那口子的善德,庇佑着你呢。”
姜氏吓得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老妪,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在晨雾中亮得有些吓人。
“你……你是谁?”姜氏颤声问道。
那老妪没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你想给石诚生个娃儿,是不是?”
姜氏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害怕了,连连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想,做梦都想!婆婆,您若有法子,求您教我,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成!”
老妪用拐杖笃笃地敲了敲地面,指向那口深不见底的龙涎塘,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神秘:“法子嘛,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就在这塘底。这塘里啊,养着一尾修炼了有些年头的‘乌鳞鳅’,你让你家汉子把塘水放干,寻着了它,抓回去炖了汤,连喝三日。保你啊,不出三月,就有好消息。”
姜氏将信将疑,求子的偏方她试过无数,泥鳅也吃过不少,可从未见效。
老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旁的泥鳅是凡物,这塘底的可是灵物,与你石家有缘,旁人求都求不来。信不信,由你。”
说完,老妪转过身,身子一晃,竟像是融入了晨雾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姜氏愣在原地半晌,才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将这番奇遇告诉了石诚。
石诚听得眉头紧锁,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可看着妻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为了让妻子安心,就算是把这塘底翻个底朝天,也得试上一试。
夫妻俩说干就干。龙涎塘虽有泄水口,但塘底的淤泥日积月累,早已积了厚厚一层。
石诚是个实在人,他先是打开了水闸,让塘水流向下游的溪涧,然后便卷起裤腿,拿着铁锹和撮箕下了塘。姜氏则在岸上接应,将一担担黑泥挑到自家的菜地里去。
头几天,除了些小鱼小虾,并未见到什么乌鳞鳅的影子。但石诚干活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塘底的泥土往下挖了三尺之后,竟变得异常坚硬,铁锹铲下去,像是碰到了铁板,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且,翻开的泥里,总泛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土腥还是血腥的怪味,闻着让人心里发毛。
夫妻俩咬着牙,一连干了半个多月,塘底的淤泥快要见底,那股腥气也愈发浓重。这日午后,石诚正奋力挖着最后一片区域,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心头一跳,以为是挖到了石头,便小心翼翼地用手去刨。
泥土被一点点拨开,露出的却不是石头,而是一截惨白的东西。石诚壮着胆子继续往下挖,周围的泥土被清理干净后,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骸骨被墨绿色的水草缠得结结实实,像一件穿了数百年的烂衣裳,在胸口的骨骼上,还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锁,样式十分古朴。
“啊!”岸上的姜氏吓得惊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石诚也是手脚发软,但他终究是个男人,强撑着爬上岸,哆哆嗦嗦地对妻子说:“别怕……快,快去叫村长!”
村长很快带着村里的仵作赶了过来。
仵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围着骸骨转了几圈,敲敲打打,最后捻着山羊胡子摇了摇头:“看这骨头风化的程度,少说也得是百八十年前的事了,怕是哪个失足落水的外乡人。天长日久,成了一桩无头案,没法查了。”
村长听了,也觉得晦气,便对石诚摆摆手:“既然是你发现的,也算一桩缘分。石诚啊,你心善,就寻个地方,好生把这副骨头给安葬了吧,也算是积阴德了。”
众人散去,只留下石诚夫妻对着这具骸骨发愁。石诚终究是心善,他叹了口气,回家取来干净的席子,又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厚实的外衣,小心翼翼地将骸骨包裹起来。
他背着骸骨,在后山寻了一处向阳干燥、风水不错的山坡,挖了个深坑,恭恭敬敬地将其埋葬了。
立坟时,他还找了块石板当墓碑,嘴里念叨着:“不知是哪家的先人,今日在此安身,望您早登极乐,莫要再受水浸之苦。”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石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龙涎塘边,准备收拾工具回家。可他刚走到塘边五指山预应力钢绞线价格,就愣住了。
只见那几乎干涸的塘底中央,一条通体乌黑、足有他手臂粗细的大泥鳅,竟自己从最后一点稀泥里钻了出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是专门在等他一般。
石诚心中巨震,这不就是那神秘老妪口中的“乌鳞鳅”吗?
当晚,石诚睡得极不安稳。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又见到了那个在塘边指点妻子的老妪,只是这一次,老妪脸上的雾气散去了,面容清晰可见,竟与白天那具骸骨的头骨轮廓有七八分相似。
老妪在梦中对着他深深一拜,开口道:“善心的后生,多谢你为我这把老骨头寻了个安身之所,让我得以解脱,重入轮回。老婆子我无以为报,只能告诉你,一饮一啄,皆有前定。你种下的善因,结出的善果就要来了。”
说完,老妪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石诚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衣背。他将梦境原原本本地与妻子说了,姜氏听完,也是一脸的惊奇与敬畏。两人将信将疑,却也不敢怠慢,将那条乌鳞鳅仔细炖了汤,分三日服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夫妻俩快要将此事淡忘之时,姜氏的身子却起了变化。请来城里最好的大夫一把脉,大夫捋着胡须,满面笑容地对石诚道喜:“恭喜!尊夫人这是喜脉,而且脉象沉稳有力,是个好兆头啊!”
夫妻二人闻言,先是怔住,随即相拥而泣,喜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仿佛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然而,在狂喜之后,石诚的心底深处,却悄然埋下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忧虑:这桩桩件件的怪事,这塘底的骸骨,这梦中的嘱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究竟是人是缘,是福,还是祸?
02
姜氏怀胎十月,肚子大得出奇,像是揣了个小磨盘,行走坐卧都极为艰难。石诚停了采药的营生,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子。到了临盆这日,天象陡生异变。明明是晴空万里的秋日,天边却毫无征兆地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沉沉地压在月牙村上空,白日竟如黑夜。
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石家茅屋的门窗“砰砰”作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雷声如同巨斧劈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点落在地上,溅起的竟是淡淡的血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石诚闻着这味儿,心头猛地一沉——这味道,与当初在龙涎塘底挖出的淤泥气味,一模一样!
屋里,产婆的呼喊声和姜氏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撕心裂肺。整整一天一夜,雨下了一天一夜,姜氏也疼了一天一夜。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被褥,可腹中的孩子却像是铁了心一般,迟迟不肯降生。
石诚在院中焦急地来回踱步,心如油煎。屋内的每一次惨叫,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抬头望着血色弥漫的天空,心中那份久藏的不安,此刻被无限放大。
就在此时,村中一霸,那个杀猪为生的张屠户,领着一帮子闲汉堵在了石家门口。这张屠户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早就垂涎姜氏的美貌。
过去见石诚老实无后,便时常说些荤话轻薄,甚至扬言要用几头猪换姜氏一夜。石诚虽木讷,却有股子倔劲,几次都差点和这张屠户拼命。
此刻,张屠户见天降血雨,又听闻姜氏难产,便觉着抓住了由头。
他对着聚拢来看热闹的村民煽动道:“乡亲们,都瞧见了吧!这天降大雨,就是大大的不祥之兆!石家婆娘怀的定是个妖孽!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咱们整个月牙村都得跟着遭殃!依我说,得把她拖出来,沉了那龙涎塘,才能保咱们村子平安!”
一些胆小迷信的村民被他煽动,也跟着附和起来。
“妖孽!烧死她!”
“沉塘!沉塘!”
石诚听得双目赤红,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从墙角抄起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冲到门口,“咣当”一声将柴刀劈在门槛上,入木三分。
他横刀立马,挡在众人面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谁敢动我婆娘和孩子,先从我石诚的尸体上跨过去!”
那张屠户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唬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就在两边对峙,剑拔弩张之际,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快看!龙涎塘……龙涎塘开了锅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村口的方向,水汽蒸腾,隐约能看到塘中水面剧烈翻滚,仿佛底下有巨兽在搅动。石诚心中猛地一动,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疯了似的冲向龙涎塘。
他跑到塘边,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呆立当场。原本平静的塘水此刻真的像开了锅一般,无数大大小小的泥鳅在水面翻滚、跳跃,挤作一团,搅得满塘浑浊。水中央,浓重的水汽渐渐凝聚,竟幻化出一个身着青衣、容貌绝美,宛如月中仙子的女子。
那女子立于水波之上,衣袂飘飘,含笑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眷恋,朱唇轻启,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仿佛跨越了千载光阴,直接唤进了石诚的魂魄深处。他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那女子,竟生不出半点恐惧。
青衣女子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凄婉,她轻声说道:“此生缘浅,你我尘缘已了。我只能为你送来两个女儿,代我陪你走完这一世。你且记住一句谶语:双姝并蒂,同心同命;二女同归,方得安宁。”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便如青烟般袅袅散去,融入了翻涌的塘水之中。塘里的泥鳅也瞬间平息,水面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石诚!石诚!你醒醒!”
石诚感到有人在用力摇晃他的肩膀。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靠着塘边的柳树睡着了,刚才的一切,竟好似一场幻梦。
“你在这发什么呆!快回家去!”摇醒他的村民焦急地喊道。
正在这时,石家茅屋的方向传来两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雨后的寂静。紧接着,产婆满脸喜色地从院里跑了出来,大声报喜:“生了!生了!石诚,你家添丁了!是一对千金,母女平安!”
“生了?”石诚愣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包裹,他拔腿就往家里飞奔。那句“二女同归”的谶语还在耳边回响,但他此刻已顾不上深思。
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他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只见床上两个用干净布被包裹好的女婴正并排躺着,粉雕玉琢,可爱至极。而他的妻子姜氏,却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地靠在床头。
“娘子!”石诚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氏缓缓睁开眼,看到丈夫和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一抹满足而释然的微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两个孩子,仿佛完成了某种重大的使命。随后五指山预应力钢绞线价格,她的头一歪,在他怀中断了最后一口气。
“娘子——!”石诚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月牙村。
他悲痛欲绝,抱着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直到天光大亮。最终,在村民的帮助下,他强忍着悲伤,为姜氏操办了后事,将她安葬在了后山,与那不知名的骸骨遥遥相望。
从此,石诚既当爹又当妈,独自抚养着两个女儿。他为姐姐取名石浣纱,妹妹取名石浣月。
说来也奇,这对双生姐妹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姐姐浣纱似乎天生就与锅碗瓢盆有缘,对烹饪有着无师自通的领悟力。
她六岁那年,自己和面、擀面,做出的“龙须面”细如发丝,钢绞线厂家煮熟后香气四溢,能飘出半个村子,引得邻家孩子直流口水。
妹妹浣月则与姐姐截然相反,她静默少言,从不进厨房,却对色彩和线条有着惊人的敏感。她痴迷于绘画刺绣,无需人教,便能用一根针、几缕线,将所见之物活灵活现地呈现在布帛之上。
她绣出的花鸟,仿佛能闻到花香、听到鸟鸣;她绣出的游鱼,仿佛下一刻就会摆尾游出绣面。村里人都说,这俩女娃,是得了神仙点化,将来必成大器。
03
光阴荏苒,一晃十数年过去。浣纱和浣月都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到了及笄之年。姐妹俩的绝技,早已在小小的月牙村传为佳话。
石诚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决定不能让她们的才华埋没在这穷乡僻壤之中。于是,他变卖了田产,带着两个女儿迁居到了州府“景阳城”。
景阳城乃是繁华之地,车水马龙,商贾云集。浣纱在城中最热闹的东市租下了一间铺面,开了一家名为“一品鲜”的食馆。
她不卖山珍海味,只做寻常面点小食,但经她手做出的食物,味道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一碗普通的阳春面,汤清如镜,面滑如丝,鲜香之气能勾得人魂魄出窍。
食馆开张不过三月,便凭借其美味名动全城,成了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趋之若鹜之地。每日门前车马盈门,一座难求。
而浣月,则在父亲为她置办的清静宅院里,辟了一间绣楼,潜心于她的针线世界。一次偶然的机会,郡守夫人途经石家,被窗内浣月的刺绣所惊艳。
那是一幅“百鸟朝凤图”,绣面之上,百鸟姿态各异,羽翼斑斓,栩栩如生,中央的凤凰更是神采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引颈长鸣,破画而出。
郡守夫人当即以千金之价购下此图,并将其悬于府中最显眼之处。
从此,“浣月绣”一作成名,名声甚至盖过了姐姐的“一品鲜”。求购者踏破了石家的门槛,送来的金银堆满了厅堂,可浣月性子恬淡,随心而作,往往数月才得一幅,因而其绣品更是千金难求,成了身份与品位的象征。
石家,就这样从云溪郡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农户,一跃成为了景阳城中炙手可热的富户。
女儿们声名鹊起,上门提亲的媒人自然也络绎不绝。从富商巨贾到书香门第,几乎踏平了石家的门槛。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喜事,石诚却因此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夜深人静之时,妻子姜氏生产那晚的诡异梦境和那句“二女同归,方得安宁”的谶语,便会像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既怕委屈了任何一个女儿,又怕违背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天意,会招来不测。他整日愁眉不展,鬓角都添了许多白发。
这日,他又送走一位巧舌如簧的官媒后,终于下定决心,将两个女儿叫到书房,试探性地询问她们对婚事的意见。
“纱儿,月儿,你们都长大了,爹也老了,总得为你们的终身大事做个打算。如今城中各家的公子,你们可有中意的?”
令石诚万万没想到的是,姐妹二人竟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答道:“爹,女儿们早已商议好了,我姐妹二人永不分离,若要嫁人,便共招一位上门夫婿,侍奉您老人家颐养天年。”
石诚闻言,心中巨震,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滑落。他怔怔地看着两个女儿,她们的话,竟与当年那青衣女子的谶语不谋而合!这让他更加坚信,当年的梦境绝非虚幻,背后定有天意安排。
就在石诚心中波澜起伏之际,浣月又说出了一桩更为奇特的经历。
“爹,姐姐,数月前,我去城郊的古刹上香,归途中遇到一位游方的老尼。她看我随身带着画笔纸张,便与我攀谈画技。临别时,她赠予我一幅古画,名曰《双鲤望月图》。”
说着,浣月从身旁的楠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中是一片清幽的潭水,月光如洗,两尾通体赤金的鲤鱼正仰头望月,奇特的是,这两尾鲤鱼竟长着少女的面庞,眉眼间灵动传神,与浣纱、浣月竟有几分神似。
“那老尼嘱咐我,说这画中藏着我的姻缘,只有参透了画中玄机之人,方可与我姐妹成婚。”
浣纱好奇地凑上前,问道:“妹妹,是何玄机?”
浣月指着画中的两条鲤鱼,轻声说道:“老尼留下的玄机便是:不毁画卷,不添一笔,令画中鱼尾,化作人腿。”
此言一出,浣纱和石诚都愣住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画已定格,如何在不增不减的情况下,凭空将鱼尾变成人腿?
姐妹俩经过一番商议,竟都觉得此事颇为有趣,也合了她们不愿分离的心意。于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此形成:以此画为题,在石府门前设下擂台,公开招亲。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人能解开这画中之谜,便可同时迎娶石家姐妹二人,入赘为婿。
此事一经传出,立时轰动了整座景阳城。石家姐妹貌美才高,家财万贯,如今又行此奇事,自然引来了无数关注。既有真心爱慕姐妹才情的青年才俊,也有不少想坐享齐人之福、一步登天的投机之徒,一时间,石府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擂台摆下月余,前来挑战的才子名士、富家公子不计其数。他们或苦思冥想,或引经据典,或试图用光影幻术取巧,却都无一例外地对着那幅《双鲤望月图》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悻悻然离去。
眼看挑战者寥寥,围观的看客也渐渐散去,浣月心中不免有些灰心。就在她准备吩咐家丁撤去擂台之际,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挤开人群,走到了台前。
来人是个贫寒书生,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智慧。他对着台上的浣月拱手一揖,朗声道:“学生文瑾,见过浣月姑娘。在下不才,愿一试画中玄机。”
众人见又有人挑战,本已不抱希望,但见这书生气质不凡,便又驻足观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文瑾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看画,反而对着浣月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姑娘,在解谜之前,学生可否向令姐讨要一碗她亲手所做的‘龙须面’?”
浣月虽感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龙须面便由丫鬟端了上来。文瑾谢过之后,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他并未将碗还回,反而又道:“可否再赐一碗面汤?”
待到清亮的面汤送上,文瑾这才走到画案前。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却不是蘸墨,而是蘸了蘸碗中尚有余温的面汤。随即,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提笔,用蘸着面汤的笔尖,轻轻地涂抹在画中那两条鲤鱼的鱼尾之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面汤的浸润,那原本画着鱼鳞鱼鳍的部位,表层的颜料竟如同薄冰遇暖阳一般,缓缓溶解、褪去,露出了下面早已画好的、两条纤细白皙的少女腿足!
原来,这幅画竟是用了极为高明的双层画法,表层的颜料是一种特殊的、可溶于某种油脂的材料,而破解这层伪装的关键,恰恰就藏在浣纱所做的那碗龙须面的面汤之中!面汤里微量的肉脂,正是溶解这特殊颜料的“钥匙”!
画中玄机,竟是将姐妹二人的绝技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非同心同德、智慧超群之人不能解。
浣月看着眼前这清贫却睿智的书生,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那根尘封已久的情弦,被悄然拨动了。
04
文瑾智解画谜,赢得了石家姐妹的芳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石家的上门女婿,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婚后,文瑾与浣纱、浣月姐妹二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他并未因入赘而消沉,反而更加发奋苦读。
次年春闱,文瑾收拾行囊赴京赶考,凭借满腹经纶与过人才思,竟一举高中状元,名动京华。皇帝爱其才,本欲留他在京任职,但文瑾感念石家恩情,主动上奏,请求外放至偏远的云溪郡任郡守。圣上嘉其孝义,欣然应允。
文瑾衣锦还乡,带着浣纱与浣月荣归故里。他为官清正,勤政爱民,在他的治理下,云溪郡很快便风调雨顺,百业兴旺。
浣纱的“一品鲜”食馆,在他的支持下,将分号开遍了全国,成了天下闻名的美食招牌。浣月的绣坊,则因其精湛绝伦的技艺,被选为皇家贡品供应商,“浣月绣”之名,享誉宫廷内外。
石家的声望与财富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数年间,姐妹二人先后为文瑾诞下儿女,家中儿孙满堂,人丁兴旺,其乐融融,真正应验了当年那青衣女子谶语的后半句——“方得安宁”。
而当年在月牙村觊觎姜氏美貌、煽动村民闹事的恶霸张屠户,这些年依旧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最终因酒后杀人,犯下了命案。
案子层层上报,恰好就落到了新上任的郡守文瑾手中。文瑾铁面无私,查明罪证后,秉公执法,将其判处斩刑,正法于市曹。
消息传回月牙村,石诚正在家中含饴弄孙,听闻此事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喃喃道:“因果报应,善恶终有头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数十年过去,石诚已是白发苍苍,儿孙绕膝的老者。他这一生,从贫苦采药人到富甲一方的员外,可谓是福寿双全。然而,岁月无情,他的身体终究是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黄芪(补气):大补脾肺之气,促进脾胃运化,使水谷精微转化为血液。
柴胡舒肝丸是疏肝的传统中成药,用于肝气不舒、胸胁痞闷、食滞不清、呕吐酸水。但是很多医生不喜欢使用这个药物,因为这个药一直吃就能改善症状,但是一停药食欲不振、消化不良、腹胀腹痛、夜不能寐等症状就有可能反复,使用时间长了还会上火,这与柴胡舒肝丸着重于舒肝、健脾胃功能较弱有关。
病榻之上,石诚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一次悠长的昏沉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雾气缭绕的清晨,站在了月牙村的龙涎塘边。那个身着青衣、容貌绝美的女子,正静静地立于水中央,微笑着向他走来。
“你……又来了。”石诚的声音微弱而苍老。
青衣女子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恋。她轻轻握住石诚那满是皱纹的手,柔声道:“夫君,我来接你了。是时候,让你知晓一切的真相了。”
随着她的话语,一幕幕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石诚的脑海。
“你的前世,并非凡人,”
青衣女子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你乃是洪荒水域中修炼了千年的‘玄龙鳅’,名唤玄渊。而我,则是与你相伴相生的‘碧水精’,青漪。我们本是水族之中,一对无忧无虑的神仙眷侣。”
石诚的眼前,浮现出一片浩渺无垠的水域,他和一位绝色女子嬉戏追逐,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条觊觎我美貌的黑鲤精所打破。他屡次向我示好,都被我严词拒绝。他便将怨恨都记在了你的身上。”
青漪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悲愤,“终于,他等到了机会。那一年,天地大旱,万川干涸。他假意引路,说寻到了新的水源,将你骗至一处烈日暴晒下的干涸河床。你的肉身被毒辣的日光烤干,法力尽失,最终魂魄离散,坠入轮回。”
惨烈的画面在石诚脑中闪过,那种肉身被撕裂的剧痛,仿佛穿越了时空,依旧刺骨。
“那黑鲤精还不肯罢休,他施法引来凡人,将你烤干的肉身分而食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之后,他将我强行掳走,用恶毒的法阵困于这龙涎塘底,长达数百年。”
“直到有一天,一位失足落水的老妪,她的魂魄在机缘巧合下撞破了法阵的一角,我才得以脱身。那时,我感应到你的气息,你已转世为人,便是今生的石诚。我便化作凡人形貌,在这月牙村,默默地守护着你。”
“我不忍见你一生孤苦,无儿无女,便借那老妪未散的魂魄,化作她的模样,指点你的妻子姜氏。那尾乌鳞鳅,乃是我耗费百年道行,以自身元神所化。我牺牲道行,借姜氏之腹,为你诞下了带有我血脉的双生女儿,便是浣纱和浣月。姜氏本是阳寿已尽之人,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在功成身退之后,便引了她的魂魄一同离去,也算是完成了这尘世间的交接。”
“至于那位赠画给你女儿的游方老尼,”
青漪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正是当年被你善心安葬的那位老妪之魂,转世修行而成。她为报答你的恩情,感应到同样是善人转世的文瑾与你家有缘,便出手点化,促成了这段奇妙姻缘。那画中玄机,既是对文瑾的考验,更是宿命轮回的指引。”
随着青漪的讲述,石诚,或者说玄渊,所有前世的记忆都已尽数复苏。他眼中浑浊尽退,变得清澈而深邃。他转头,目光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满堂的子孙后代,看到了石家的繁荣昌盛。他尘世的责任,已然了结。
他回过头,对着等待了千百年的爱人,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现实中,病榻上的石诚,在儿孙们的环绕下,安详地合上了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灵魂,轻轻地脱离了衰老的肉身,与等待了千百年的青漪,在灵界紧紧相拥。
自那以后,云溪郡的百姓中流传开一个新的传说。说是在月牙村的龙涎塘里,出现了一对从未见过的巨大乌鳞鳅,身形矫健,通体乌黑发亮,时常在月光皎洁的夜晚并游于水面,嬉戏追逐。当地人感其灵异,便在塘边建庙供奉,称之为“龙神”,四时香火,络绎不绝。
而石家的后人,则世代传承着先祖的善良与智慧,将家族的荣耀与昌盛,延续了百年,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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